驴唇不对“马”嘴

——《红楼梦》与《暴风骤雨》方言特征词比较（十二）

如果涉足《红楼梦》里东北话，如果遭遇“花马吊嘴”，如果刨根问柢（底），可能导致怀疑人生。

没有真相，只有阐释？

你不用和我“花马吊嘴”的，清水下杂面，你吃我看见。

《红楼梦》第六十五回（页908），尤三姐站在炕上说的“花马吊嘴”，到《暴风骤雨》的炕上，竟然变成“哗门吊嘴”。

你别“哗门吊嘴”的。

《暴风骤雨》（页80），白玉山说着这话，从炕上跳下来。

相同的“炕上”，相同的对“你”说，不同的“花马”与“哗门”，是否有些驴唇不对“马”马嘴？

查阅从内蒙古东部到东北三省再到北京的八部方言辞书，竟然没有一部附和“花马吊嘴”，也没有一部附和“哗门吊嘴”，是否咄咄怪事？

尤其是第二个音节，竟然出现“目”“末”“门”“么”“马”等五个字。这五个字，也能成为异形词么？

眼睛是心灵的窗户。油嘴滑舌的表情，自然而然地会在目光中透射出来。滑目调嘴〔huáma diào zuǐ〕，兼顾言说之嘴和表情之目，能否算得上接近真相的阐释？

第二个音节为“目”的“滑目掉嘴”或“滑目调嘴”，也许仍然行走在阐释之路上，却有可能接近真相。

目读如“ma”，既可视为轻读变韵，例如鳎目之目（ma）；亦可视为有规律的音变，例如妈本音“mǔ”。

黑龙江网《长衫着身清如水 一生挚爱是观众》（搜狐 20220402）：打南边儿来个喇嘛，手里提拉五斤鳎目，打北边儿来个哑巴，腰里别着个喇叭。

在这段经典绕口令里，鳎目之“目”说成“嘛”，应该广为人知。

如同说目如嘛，即韵母“u/a”相互转换，福建泉州话会说“读”如“da”。

凤凰网（20191120）《周振鹤丨许多不易理解的语言和文化现象，都可以用方言解释》：“读书”厦门人叫“ta cei”，泉州人叫“da zhu”，因为泉州人用的字真的是“书”，但厦门人用的字是“册”。

莫补切，满补切，并音姥；又俗读若马平声，称母曰妈。《康熙字典》中“妈”之释文，既有韵母“u/a”之变，又有声调“上/平”之转，堪当标本。

下篇：所谓“爬灰”，何干“膝”或“锡”

【参考书目】暂时欠奉

【作者简介】吴歌，旧名吴戈，闲名山人。高级经济师。辽宁省语言学会会员，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，市级非物遗“锦州方言”代表性传承人，2017年锦州市“最佳写书人”。